标本制作者(4)
星期五, 二月 27th, 2009肖虹看到我回来了,把遥控器一扔,就蹦到我身上来撒娇。我们俩很奇怪,虽然结婚时间也不短了,但是每天见了面还是很腻。一开始我们自己倒是没有察觉到这点,结果有一次和老汪、卡卡他们吃饭,我和肖虹一只手互相拉着,用另一只手各拿了一根筷子很费劲的在她碗里剔着红烧肉上面她不要吃的肥肉。刚刚惨遭离婚浩劫的老汪看得把碗一摔,咬牙切齿的诅咒我们下辈子还是小两口的命。用他的原话说就是,好不容易熬了七八十年,终于可以换轿了。结果两眼一睁,又是那张臭脸。
我把怀里的肖虹抱到沙发上放下来,问她:
“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还没有吃?”她一边挣扎着要起身去厨房,一边说:“你这个坏蛋每天都加班,我都一个人吃习惯了。怎么今天又回来这么早啊?”
我看着她轻巧的鼻翼随着呼吸上下扇动,心乱如麻。自从今年项目开始之后,我就经常和老汪在公司叫外卖对付。卡卡倒是每天准时跑路,去面试各路神仙。肖虹因为我老是加班跟我吵过一次,但是我固执的认为这个项目是一个我不可以错过的机会。
这时,看着她走进厨房,我突然害怕起来。似乎她一旦走出我的视线,就会有更大的灾难发生。我便也一头钻进厨房,说:
“我不饿,我们出去走走吧。”
惊讶的表情从她脸上一闪而过,她便开心的换起鞋来。吃过饭下楼从合江亭走到九眼桥是我们从恋爱开始就有的习惯,却因为我毫无意义的忙碌,消失已久。
我和她并肩走在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遛狗的人开始从草坪里撤退,散步的人开始按原路返回。但也有一些人坐在栏杆上,表情和榕树投下的阴影里那些暗娼一样,落寞而哀伤。时间似乎给他们留下了过于鲜明的痕迹,以至于再浓厚的夜色也遮罩不住。你似乎可以看到他们怎样和这个喧嚣的世界抗争,又怎样失去了斗志,变得鸦雀无声,任凭河水潺潺从身后流过。
我看了看身边的肖虹,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成家之后的感情,很多时候淡得只剩下衣食住行。以凝在锅沿的菜汤,柜子里面叠在一起的衣裤,一个问你怎么还不到家的电话,或者无法出现时一份淘宝上送出的新鲜百合的形式存在着。也难怪老汪会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折腾七八十年,就该换换轿,重谱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但是,我们挑爱人就像选书。年轻的时候往往看了封面光鲜就抱回家,结果打开越看越发现不对劲。比如老汪以为自己打开的是一本白裙飘飘的校园诗集,想不到是一部离歌。而卡卡的女人们以为自己翻开的是金光闪闪的藏宝图,结果是精斑点点的黄色书。
所以,我无疑是幸运的。想到这里,我一天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我把肖虹的手紧紧的拉住。路口的绿灯亮了,肖虹拽了拽我示意我快走。我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说:
“急什么,我们以后不要过得那么急。让我好好观摩一下你吧。”
然后我们就站在路口,开心的笑起来。卡卡的那个电话,也是这个时候打来的。他的话异常简洁:
“李重,咱们有工作了,快来我家。”
标本制作者(3)
星期二, 二月 24th, 2009卡卡既不姓卡又不名卡,整个人可以说本来和卡卡本来毫无关系:他护照上的名字是Bradley Smith。虽然外企里面每个人的英文名都跟窑子里小姐的牌号一样,既不可缺少,又乏善可陈,但Brad却完全不是这样。他老爸博士后出站,留学美国,把他带了出去重新分配了国籍。所以虽然他外表是一个标准的中国人,拿的却是一个月五六万人民币的Global Pay,是外焦里嫩的一砣美籍华人。
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收入和家境,想和卡卡绑定的女孩是大大的供过于求。以至于他只能制订一套非常详尽的流程,来处理过于冗余的信息:首先是要提供照片,必须是3寸免冠头像和全身照各一张。然后他就拿着游标卡尺,按照三庭五眼九头身的条件,认真进行测量。只有符合标准,才可以进入面试环节。
要知道按照古今中外的规律,满足卡卡面试要求的女人,往往都过早的进入了名花有主的状态。所以卡卡虽然手里兵多但是将少,常常是打开照片,满眼血丝的抓着游标卡尺,连量的兴趣都没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卡卡就这么一无所获,欲火之旺盛面色之潮红,央视副楼看了也要羞愧万分。还好他是美国人,不要脸加勇敢,在公司里面见人就问:
“有没有认识的美女,搞张照片让我来卡卡?”
应该说,卡卡这么高调的征友要是倒退过去十年,肯定会招人唾弃。如果再往前赶上严打的话,拖出去毙了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可是中国发展到今天,改了革也开了放,我和老汪都认为,一方面别人卡卡面容姣好品种优良,而且代表了先进生产力发展的方向;一方面别人是真禽兽而不是伪君子,敢说敢做敢做敢当。为了表示对他虎狼行径的鼎力支持,我们决定给他起个中文名,叫做,卡卡。
卡卡在成都安居乐业的走势据说让身为IEEE成员的卡卡爸很是不满。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混到只能到中国找口饭吃已经在圈子里算丢人的事情了,现在还混在既不是北京也不是上海的大西部。其实愤怒的老头哪里知道,要是卡卡想在上海那么rush的地方生活的话,他还不如回华盛顿来得方便。天府之国人杰地灵的奥妙,岂是13岁就会算导数的老Smith能够体会得到的。
标本制作者(2)
星期一, 二月 23rd, 2009不一会儿,前台小胡就来督促大家收拾东西。我拍了拍老汪的肩膀,让他赶紧起来。
小胡对老汪可是有特殊意义的。平时老汪爱笑,笑起来两眼就成了一条缝。但也许正是因为开口小,目光越发炯炯。特别是看到小胡,眼神所及之处,一阵衣裙四分五裂的声音,如果说关羽看曹操是不怒自威的话,那老汪看小胡可谓是不浪自淫。
虽然两人目光浴已久,此刻却显得异常尴尬,甚至不敢四目相接。也许他们都没有想到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见面,既不浪漫又缺乏惊喜,反而是如此催人泪下两眼婆娑。
其实我们都曾经问过老汪,既然他单身一人小胡待字闺中,为什么不直接吐露心声博取芳心。老汪总是说,我得搞清楚我是想当个男朋友还是当个老公。我们如果异口同声的质问只要能够烤到火还那么计较职称干啥子,老汪就会展示他无论多少血液涌动在下半身仍然能够进行脑力劳动的特异功能:
“你们这些批人晓得个屁。稀里糊涂的开始,费劲不说,一不留神就搞成了爱情,那叫一个后患无穷。”
这道理由老汪来说,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他大学时狠狠的搞过一把爱情,毕业后还把爱情搞成了结婚证。结果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买不起房,他老婆一不留神又和别人搞出了爱情。他的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之后,突然悟出了很多关于爱情的道理,比如他常常带着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那种毛孔扩张尿道紧缩的惊魂未定的表情对我们说:
“妈的个批哦,还好只搞了爱情哦。要是搞出了爱情的结晶,这辈子都废了。”
老汪设坛布道的时候,我们一般都表现得很佩服。一方面不是每个人都敢于像老汪这样以自己的伤口为例,为大家解剖生活;更重要的是他每次说到动情处就两眼血红,青筋暴涨,一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扮相。气场之足,很难不让你产生由衷的感动。只有卡卡,每次听完都会一字一顿的说:
“你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叫PSTD。”
标本制作者(1)
星期一, 二月 23rd, 2009那天到家的时候,大概是七点过一些。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推开门的时候,肖虹正百无聊赖的按着电视遥控器。电视里面,几乎所有的台都在放新闻联播。那感觉就像你正在一个规模庞大的公墓里寻找你要拜祭的那块墓碑。可是随便查看哪个格子,都看到同样处乱不惊,道貌岸然的头像,给你带来一种遥远而不真实的感觉。
当然,这也许只是我对这个节目的主观看法。在我还很小的时候,老妈就每天逼着我观看新闻联播,并且常常不无感慨的说:“李重啊,你看别人罗京,央视的新闻主播,还能唱一口很好的京戏”。当年争强好胜的我对老妈的羡慕感到有些愤愤不平,心想这有什么不容易的,他们一辈子不也就是唱唱戏,也由此产生了对新闻联播长达数十年的厌烦情绪。
不过,这时候我听着罗老师字正腔圆的播报,突然羡慕起他来。
因为,我失业了。
裁员的消息是在今天下午被突然宣布的。虽然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传播了几周,但是真正通知说整个成都项目部要砍掉的时候,还是难免哀鸿遍野。昨天还意气风发的呼喊着裁了自己正好找下家的老汪,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哭得格外伤心。
从他耸动的肩膀望去,正好可以看到他隔板上贴着的项目组三周前在峨眉山金顶的合影。照片里面一群人堆着满脸的假笑做着V字的手势。而此刻,大家无能为力的眼泪甚至连尘土都溅不起来,因为我们脚下的地毯实在是过分干净了。
links for 2009-02-20
星期六, 二月 21st, 2009-
这个还有点意思
links for 2009-02-17
星期三, 二月 18th, 2009-
我68的时候也想要个寿司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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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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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et's make the deal…S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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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m…vim…v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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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yet another 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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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美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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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计在于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