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虹(4)

我喜欢花，从小就是。

小时候，并没有见过什么整把整把的玫瑰百合。花最多的地方，就是老妈上过班的化建公司。那里有很大的花园，花园中间有一条靠着喷水池的长廊，爬满了葡萄藤和牵牛花。到了夏天，很多调皮的小男孩就天天在葡萄藤上爬上爬下，自娱自乐的摘着一把把酸得没法下口的葡萄。

有次聊到这个花园我才知道，原来Lenciel就是那堆调皮鬼里的一个。他外公是公司的会计，每天都会在门卫室和别人斗棋，他们两兄弟就被放养在花园里。Lenciel还装模作样的叹口气说：”唉，要是那时候认识你就好了。我那时候摘下来的葡萄，就等着漂亮小女生来分。可惜遇人不淑，全存成葡萄干了。”

“我才不要你那些酸葡萄呢。如果我认识你，我就要叫你给我摘那些牵牛花。”

“你不是要学叶圣陶装清纯，说自己喜欢牵牛花吧？”

“也不是特别喜欢吧。只是觉得，那么薄薄的花，在风里面可以随便摇也没事，很神奇。”

“我们不也一样，被人东推一把西踹一脚的，有天突然反应过来，发现自己都长这么大了。罪过罪过啊。”

“你这头臭猪从来都没有送我花，这才是罪过罪过呢。”

Lenciel的确是这样，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可是我发现这点，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最开始和他在一起，每天都被他逗得乐呵呵的。

认识他之前，我曾经非常喜欢一个男生。那时候看着彼此的关系一天天的黯淡下去，束手无策的滋味真是糟透了。感情一旦脆弱缺乏能量，平日那些本来不在意的事情，就和着过往的记忆，残缺的失落，翻箱倒柜的涌上来。像是永远喂不饱的婴儿，动不动就哭着嚷着来相见。到了夜里尤其睡不好，闭上眼就再也挥不去排着队要我认领的情绪。

甚至时间也处理不干净这些东西，虽然也会有因为音乐或其他什么释放自己的时候。但以前的事情那么清楚的刻满周围的一切，动不动就要变本加厉的累积起来，层层叠叠。

“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回忆掏空的，Lenciel。”

“好吧，我们过去的事情合在一起，正好出一本《故事会》。”

“我不要”，我把他的手从裤兜里面拉出来，围住自己：”我也要当个乐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