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虹(2)
“是的,我是Lenceel”,虽然朋友们都这么叫我,但是被一个陌生人这样叫出来,我还是感到挺意外的,”那么,你是?”
“嗯,你果然不认识我了。我叫陈明忠,教过你数学。”他笑眯眯的对我说。
难怪他刚才瞪人的表情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竟然是陈老师。遗忘果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我居然连自己喜欢的唯一一个数学老师也认不出来了。不过也难怪,他实在是变化太大了。
他是教完Lenciel他们那届之后,分到我们班的。那时候他刚从国外回来,课业务能力极强,老师和学生都喜欢他。除了课上得好,年轻帅气的他总是一丝不苟的穿着西装来上课,说话的样子英气十足,透着一股和其他老师不一样的激情。他还总喜欢随身带着一根拐杖,我们问他为什么,他就笑着说留学的时候习惯了。回想起来,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和数学最亲近的一段时光了。
后来到了初中,陈老师的女儿陈婕和我同班,跟我们讲他爸爸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开心:按理说一个留学的数学高材生,是绝不可能跑来教小学的。而陈老师却主动要求到小学教书,也不让老婆蒋阿姨出去工作。问他原因,他就说自己马上就会研究出一个举世瞩目的东西,做老师只是想找个清闲的差事度日而已。
“反正积蓄还够,你就在家休息,学学开车啊什么的,不用出去工作。反正我这个东西一做出来,我们就可以享福了。”陈婕说从懂事起她爸爸就一直这么说。结果这些话就好像投进湖心的石子荡起的波纹一般,一圈圈的越来越浅,而他额头上的皱纹,却渐渐的深起来。
倒是蒋阿姨闲着没事学着插花,慢慢的有了心得和名气,居然在家里开起自己的培训班来,以至于我每次去找陈婕玩的时候,还在楼下就能闻到香水百合腥腥的味道。
上初二后不久就听说陈老师精神出了问题,蒋阿姨和他离婚,带着陈婕住进了自己的插花工作室。虽然我们怎么也不相信帅气的陈老师疯了,但是因为都是小孩子,还是不敢去看望他。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南京东路附近一个还在装修的门面。他头发蓬松油腻,西服里面随便的套了件脏兮兮的高领衫,拐杖松松的握在右手里面,左手则按在写着”小心玻璃”的橱窗上面。
我本来想走上去打个招呼,却听见他分明是在对着空空如也的橱窗里面在说:”Lucia,快把她放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告诉Scholl,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一晃就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把自己从回忆里面拉回来的时候想:”真是奇怪的一天,疯掉的数学老师,溜掉的男朋友,居然纷纷出现了。”
“你,不要害怕啊。”陈老师一定是因为我错愕的表情误会我还是把他当成一个病患,”我没有疯,我必须要带你去见Lenciel,你要相信我。”
“他在哪里?”
“上车说吧。”陈老师给了我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就自顾自的领起路来。后来我很多次想起这个片段,都感慨如果不是满脑子都是Lenciel的话,肯定不会像寄掉一封无关紧要的信一样,把自己的命运如此轻易的扔进未知的黑暗洞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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