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放假敢于赖在四十几度的杭州不走,是因为要去上虞出差。
上虞号称中国葡萄之乡,又称有葡萄地数万亩。和导师、师兄八点从杭州出发,经过预料中的拥堵,到上虞的时候天气已经很热。这时我发现路边果然很多葡萄地,心中不禁有些蠢蠢欲动,想着是不是下车先干几斤再说。结果一开车窗就感觉空气中飘荡着很重的臭味,定睛一看,居然葡萄地后面就是大大小小的化工厂,既有造染料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也有很大的合资企业。心里不禁暗暗决定在浙江都不吃葡萄了。
进了杰盛的厂子,厂区很大,居然有路牌,上书“厚德路”、“兴国路”等字样。里面既有硫酸车间,笨二胺车间,居然还有制氢和硝化物的车间。可以说非毒即烈,搞得我脚都有些发软。这次主要看的是号称亚洲最高的间笨二胺塔一对(定语还真多),号称一亿一个。不过投的多赚得更多,因为导师说笨二胺只有杜邦和安诺能够生产,而安诺作为民企,在人力,环保上面的消耗实在是比杜邦少太多。按杜邦的利润来推的话,一年就收回成本了。这个民企老板再一次让我们领教了浙商的胆魄。
由于车间的设备还没有到位,能干的事情不多,我们晚上只能回杭州。结果无心插柳,在上虞市内的七公饭店约见了殷老先生。老先生是中国硝化界的泰斗,现在给杰盛当总工。听说他可以用手工建反应器模型然后直接上生产线(太牛了),但是由于计算维数太高,求解和优化都有些吃不消。而我们的优势就是有GAMS、Matlab等一干计算求解方法,但是模型却不怎么准确。我们先到七公饭店,坐在“华山论剑”包间。大家开始有些不明白怎么包间起这么一个名字,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七公是洪七公的意思。于是邵老师说我们一定要点个鸡,然后又自己补充说洪七公喜欢吃的是鸡屁股啊还是算了。不一会儿老先生来了。
老先生七十多了,满头白发,精神爽朗。见面就喊:“坑貂(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大夺”。一问果然是长沙人。他十九岁离开长沙,在兰州的军工厂一干就是46年。最让人佩服的就是他虽然年纪很大,但是对新知识毫不抗拒。按说以他在硝化方面的地位,完全可以过上开会吃饭旅游讲座的专家生活。可是这位嗲嗲仍然在60多岁的时候学会了电脑,还用excel编写了数千行的程序来回归现场的数据。席间他听说有Matlab这种玩意儿立马感到很有兴趣,并且约好周三到所里看看我们怎么求解数千维的方程,因为此前他一直都是用手算的。尤其他说到一个方程解了5年,现场验证又用了5年的时候,我们都面面相觑。几个星期之前我还因为SRK手工求导比较麻烦不愿意干这个活,看来吃苦耐劳是不能和亲爱的嗲嗲们拼啊。
能约到殷老先生似乎让这次的上虞之行还算有收获。我就比较惨了,等他们厂把设备搞到,我们再进场,这个暑假Lenciel肯定得费在浙江了。而且要是周三谈得比较高兴我就得换课题,有事没事跑到安诺去玩玩死了诺贝尔的硝化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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